昨天去看了慾望與謊言影展的單元二,
這是第一部放映的影片,
結束後還有精彩的導演座談會,
讓我收穫滿滿。
(下列引言處只摘錄大意,非原文照引)


影片剛開始的標題:老人、金魚、少女,
立刻讓我聯想到榮格的超越功能:
超越二元對立的第三個頂點,
於是我不自覺地猜想,
老人與少女,恐怕正是藉由金魚產生連結,
又因此而使彼此各自轉化成長的。


如果帶著這個角度重新回顧整個影片,
就能用一種比較清晰的視角重新回憶劇情了,
雖然除了榮格,Freud和存在主義等理論也能貼切地詮釋,
但為了避免模糊焦點,也為了保有「留白」的趣味,
我就只簡單談榮格的視角吧~


怕死卻活得像是死人一般的老人,
和怕死卻堅持要活得精彩的少女相遇,
第一個隱喻便是導演座談會時有觀眾提問的:龍,
導演特地強調沙灘上的龍之場景出現了兩次,
一次是陽光正烈的完整全貌,
一次是夕陽西下時被海水沖刷掉一半的場景,
我想光是這兩個景象,就已經將之後的故事全部說完了!


首先從老人的角度來看,
全身的龍形象徵著過去他的意氣風發、靈感泉湧,
然而如今卻逐漸被歲月的潮水侵蝕,
變成了半死不活、大家都討厭的情色小說家,
我想當他看到龍的形象時,心中多少都有些感嘆吧?
好想要重新體驗當時的活力,
難道自己捨棄慾望的作法錯了嗎?
原來自己假借著清心寡欲的名義,
其實是在逃避內心的孤獨,以及伴隨著生之欲而來的死亡,
我是這麼看村田的內心世界的。


其次從少女的角度來說,
我認為這象徵著她被死亡侵蝕的預感,
原本應該正值青春年華的折見,
在兩年前被癌症侵蝕而落入孤寂之中,
那種與同儕格格不入的感覺,
我曾親身體驗過,明明眾人都在體驗著青春年華的活力,
自己卻得單獨面對死亡的恐懼,
有如被海水吞噬的龍,逐漸冰冷。


然而還有另外一個解讀故事的方式,
如果龍象徵著意識,海水象徵潛意識,
(這是以榮格來說最典型的隱喻方式)
那麼無論是村田或折見,
當彼此相遇的時刻,
雙方的潛意識就已經開始交流了,
於是意識藉由情感逐漸的改變,
直到兩個人都從對方身上學到自己所欠缺的部分為止。


村田學到的是重新面對生命的勇氣,
折見則是從村田身上看見並走出了自我封閉的孤寂,
然後兩人都帶著這份生命的禮物,
繼續面對未完的人生,
我很受這種忘年之交的情誼所感動,
而且導演將日本人特有的情色文化用很含蓄的方式呈現,
讓我看起來舒服多了,
不必有具體的情愛描述,卻已經道盡一切情感交織的手法,
讓我很佩服這位年輕的導演!


在座談會上,導演也很直接的(以日本人來說算直接了)回答大家的提問,
讓我感受到他製作這部電影的用心,
我很喜歡他說的,他在原著中讀到的是「生命開始與結束,以及生命的意義」,
因此保留了原著的精神跟關鍵橋段,其他都由工作團隊共同重新設計台詞跟場景的方法,
讓我覺得原著小說透過他的眼睛重新活了出來,
同樣身為創作者的我,只能說自己還辦不到前輩深厚的功力,
因為我還太容易受到架構的束縛,所以我無法改編作品,只能設法原創,
而且即使是原創故事,幾乎都還是會有其他前輩的影子。


生與死已經成為現代人最核心的議題,
如何能夠好好的活著、好好的死去,已經變成現代人最奢侈的享受,
每個人都在逃避自己內心的空虛,
卻不敢正眼瞧瞧那個被遺棄、忽略、極度渴望被愛的自己,
覺得那部分的自己真的太醜陋了,
就像是村田用憤世嫉俗的態度來掩飾內在的恐懼一樣。


我想,若能學著像折見一樣勇於活出自己的生命,
或許內在的孤獨感會隨著經驗成熟逐漸圓融吧?
至少就我個人的經驗來說,
當我願意直視心中的匱乏時,
身旁便會出現許多前輩來指引我,
就像是折見主動拜訪村田一樣,
原本的自以為是逐漸被老人的智慧所磨練,
並獲得了前輩的疼愛,
我想在她身上,我看見了自己,
所以我很懂得折見在最後說的那句話:
「我想,正因為這份孤寂,所以讓我們彼此連結」
人與人之間最強烈的羈絆也許是恨、是終極的孤獨,
而每一份仇恨都指向了得不到愛的失落,
每一份孤獨都指引著人們追求情感聯繫,
如果沒有這些我們拼命逃避的「負面情感與思考」,
我們也不會想要追求幸福,更別提得到幸福了。


最後,我想起了村上春樹在挪威的森林中所說的,
「死不是以生的對極存在的,而是以生的一部份而存在的」,
老人、金魚、少女,正好呈現了日本人特有的萬物一體之人生觀吧!
創作者介紹

心靈行者的魔法錦囊

幽樹(yuki)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0) 人氣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