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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只能擦身而過,因為這個擁抱已經晚了】

在驚聳諜報電影<紅雀>的結尾,有個鏡頭一閃而過:

女主角多明尼加在經歷一切折磨後,終於返家,

母親充滿擔憂與愛憐的要上前擁抱她,她卻輕巧轉身避開,

看似輕描淡寫,背後卻清晰透露出多明尼加的心境:「一切來得太晚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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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創傷治療的角度來看,很難說多明尼加到底算不算「創傷倖存者」,

畢竟如果從外在行為來看,她一路運用機智、武力與美色,

成功設計了自己的叔叔,找到安然回家的路,

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,也讓當初推她入火坑的叔叔得到報應,

這與傳統我們認知到的「受創者故事」似乎大不相同?

照理來説,故事應該來個溫馨感人的大團圓,而非冷清收尾,

然而看到多明尼加閃避母親擁抱的話面時,

我忍不住回想起<飢餓遊戲>原著小說的結尾,女主角凱妮絲的自白:

「我的女兒生長在沒有戰亂的時代,我很難跟她解釋,

為什麼有時候我會在夢中尖叫,但我在學著繼續好好把日子過下去。」

(大意是如此,詳細句子我已經不太記得了)

兩位女主角在結尾,都同樣帶有雲淡風輕的惆悵,

背後帶有看盡一切的滄桑。

(延伸閱讀:謝謝你給了我邁開腳步的勇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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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創傷經驗會改變大腦,創造出永恆牢籠】

戰或逃是我們面對生存或心理威脅時,會啟動的自動化反應,

在原始部落中,人類遇到劍齒虎時,大概沒辦法停下來思考:

「這是什麼?我該怎麼做?」

拔腿狂奔或拿起武器戰鬥,都是在一瞬間就決定好的事情,

現代社會雖然沒有劍齒虎,當我們面對主管咆哮、伴侶怒吼時,

心理威脅感,仍然會瞬間啟動海馬迴、杏仁核等邊緣系統,

讓我們決定該吼回去、還是乖歪閉嘴忍耐?

(當下維持冷靜是大腦皮質的功能,速度遠比情緒本能慢許多)

 

 

正常來説,我們會透過大腦皮質的理性功能,

幫助自己在當下穩住情緒,判斷情勢,做出比較有效的回應,

例如好好跟伴侶溝通,或是向主管表達自己在工作上需要的支援,

然而創傷經驗會改變大腦的神經傳導路徑,使許多不舒服的經驗都混在一起,

更嚴重的情況,很可能會讓我們動不動就「陷入過去回憶」裡。

最經典的例子就是美國的退伍越戰軍人,

國慶日的煙火、烤肉架上的濃煙,甚至是心愛子女的哭喊,

都可能成為導火線,讓他們忽然間情緒暴怒,或是身陷混亂與退縮裡,

因為這些事情,都讓他們自動掉回戰場上的悲慘經驗:

同袍被砲火擊中面目全非、身邊充滿火焰濃煙與痛苦喊叫、自己命在旦夕的恐慌....

光是告訴他們:「你現在人在家裡,安全得很!」根本沒啥用,

因為大腦皮質的理性功能,完全不敵來得快狠準的邊緣系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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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為了逃出牢籠,自願付出凍結情緒的代價】

上面這一段的現象,在紅雀電影裡幾乎沒演出來,

看起來多明尼加應該沒有「創傷」才對?

然而從她在電影裡的變化來看,

她對生命困境所採取的因應方式,跟退伍軍人其實很相似!

多明尼加被送入麻雀學校受訓,加上身受叔叔的「教誨」,

發現要能讓自己安全活下來,平安返家,

唯一方法就是將自己的心靈周圍打造一道圍牆,

運用一切機會累積籌碼,來交換脫身的機會,

這與軍人們為了在戰場上活命,選擇對抗任何可能威脅的作法一樣,

都是一種「戰鬥」反應,是我們在設法求生時的本能動作:

無所不用其極的爭取資源、好讓自己能夠平安存活。

 

 

除此之外,多明尼加後來為了救出男主角,以及活過酷刑逼供,

在生理上都承受龐大折磨,更要在飽受疼痛之苦的狀態下,

維持住自己的心理界線,不讓自己露出破綻,

加上成為間諜的過程中,持續在心理上面臨被「改造」的壓力,

雖然最後成功運用機智扳回一城,身心資源卻早就被消耗殆盡,

在這種情況下,即使表面上多明尼加仍能精準執行任務,

內在卻早已形成一道無形的防護牆,避免自己受傷,

這種作法類似另外一種創傷反應:凍結,

當人面對持續性的壓力,又無法完全逃脫或戰勝時,

就會進入凍結或崩潰狀態,當我們處於凍結狀態時,

雖然可能能夠維持生活機能或工作表現,卻可能付出一些代價,

那就是情緒或人際上的疏離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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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如果你沒辦法接住我,就不要邀請我打開心房】

在電影一開始,多明尼加是非常在乎母親的,

當初為了母親的醫療費用,她才自願接下任務,意外成為「麻雀」,

然而到了電影結束時,面對母親的擁抱,她卻閃開了,

或許我們可以理解成她對母親有怨:「為什麼妳讓我活得這麼辛苦?」

或許我們也可以有另外一個合理的可能:

「我沒有不愛妳,只是妳給不出我需要的,我累了。」

 

 

弱勢的母親一直以來都仰賴著多明尼加的照顧,

同時,在多明尼加一路受苦只為返家的過程裡,

也很難提供什麼真正的支持與協助,

只能不斷警告她要「保有自我」,

然而間諜生涯裡,要保有自我的難度實在太高了,

為了保有自己,多明尼加付出了不亞於失去自我的沈重代價,

對她來説,所謂的保有自我,很可能就是安穩平靜的生活而已,

而這一切卻隨著她的晉升,變得更遙不可及,

當回母親身邊那個有感情的女兒,是無法自我保護的。

 

 

我自己服務過的某些當事人,會呈現一些旁人覺得「難搞」的現象,

例如不斷更換時間、不斷反駁我所說的話,

或是提出一些無理取鬧的要求,或是問東問西但就是不說自己的需求是什麼,

雖然當下晤談的過程,對我來説充滿挑戰,

卻也提醒我,這背後必然存在某個值得我深入看見的理由,

每當平心靜氣的去感受,往往可以隱約看見這些行為背後,

透露出這些當事人生命中曾經驗過的坎坷,

一如多明尼加經歷了超過母親可想像的遭遇,

以致於在得以溫馨團圓的時刻,她反而做出另一番行為,

這些行為在旁人眼中或許被視為古怪,對她來説卻非常合理,

沒有人喜歡受傷的感覺,受苦久了,我們自然會關起心門,

拒絕再次感覺到痛的可能性。

(延伸閱讀:除了小確幸跟愛自己,渴望幸福的你可以做什麼?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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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穩定而持續的陪伴,是創傷者最需要的】

面對帶著受創經驗來尋求晤談的伙伴,

我觀察到他們未必需要大量的高度關切,

相反地,他們更需要一種細水長流的關係,

讓他們能在過程裡,感覺到眼前這個人是穩定可靠的,

無論自己狀態好或不好、呈現出什麼樣子,

都能夠被如實的接納,不需急著「好起來」,

也不會有「我很糟糕」或「我有問題」的擔憂,

更重要的是,判斷一個人是否值得信賴,

對他們來説,需要的是「時間」!

 

 

有時候我會接到朋友私下詢問,

該如何陪伴有憂鬱症,或是比較複雜身心症狀的親友,

(這也是偶爾會在療癒客棧收到的網路詢問)

我通常只簡單回「穩定陪伴」四個字,

雖然人要的很簡單,就是「被懂」、「被在乎」,

然而對於受過創傷或已經呈現出心理症狀的人來説,

還需要加上「穩定持續」這件事,而這往往是一般人不容易提供的!

 

 

許多人認為心理師的專業,來自於豐富心理學知識跟高深技術,

事實上我觀察這麼多年下來,發現心理師的專業有時來自於「穩定陪伴」,

一般人對於親友的痛苦,總是會抱持善意關切的態度,

卻也會有種「很想要你好起來」的助人之心,

然而正因為帶有這樣的期待,往往會用自以為的方式來提供「幫助」,

在這過程中,往往會跟創傷者複雜而激烈的表現糾纏在一起,

又或者是高估自己的時間與體力,導致初期熱切關心,卻顯得後繼無力!

 

 

心理師與當事人沒有親屬或社交關係,反而在過程中能夠拉開一段距離,

比較不容易受到當事人種種反應的影響,產生情緒化回應,

穩定晤談頻率,也能讓當事人建立一種安心可靠的心理控制感,

這些都是一般人礙於親屬或朋友關係,比較不容易做到的,

雖然心理師在晤談初期,可能不像親友一樣,

因為共度許多時光,能立刻對當事人有深入認識,

然而透過穩定可靠的關係,持續讓身心受創的人,

能夠有個時間與空間,好好安放自己的身心狀態,

安靜等待他們用自己的速度,重新敞開心房,

這反而是專業關係能夠提供的部分!

(延伸閱讀:人生沒有白走的路,你值得給自己一個冒險機會

 

我常認為,在陪伴有受創經驗或身心症狀的人時,

需要的不只是善意與溫暖,更需要擁有瞭解他們所需的知識及能力,

身旁親友若能給予持續穩定支持與陪伴,當然會好過心理師每週一次的晤談,

然而有些時候,讓擁有專業知識,能夠提供高品質陪伴的心理師來服務這群人,

不只有其必要,不至於讓複雜的創傷反應破壞原有的關係,

也是讓當事人能透過有結構的方式,逐漸學習如何重新面對自己的生活,

走出過去,迎向未來呢!

 

本名張義平,幽樹(ShoRa)是我的靈性名字,
現為啟宗心理諮商所諮商心理師、
新北市國高中特約諮商心理師、諮商督導、
藍海機構家族系統排列師、催眠療癒師與催眠訓練師、
第二屆蛻變遊戲專業帶領教練、
心靈圖卡諮詢師、訓練師與督導、聊心話大冒險桌遊帶領人。
 

相信每個人都有與生俱來的自我療癒能力,
我們所需要做的,就是看見並接納自己。

 

(圖片取自網路,歡迎分享本文!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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